壹. 为什么出专辑? 为什么要创作? 在这个时代， 音乐是个赔钱的行业. 但是我们不得不承认， 做音乐从来没有更民主化过. 大家都可以DIY， 大家都可以做音乐. 大众的口味就是对的选择， 人群就是力量. 写歌的动机就更个人化. 因为程序变平凡， 没有名和利的骚扰， 作品没有伟不伟大，只有自己有没有进步? 前一阵子曾经没有写歌或作音乐的欲望， 那时候对自己的生活也毫无起劲. 后来闷久了 ，又跳入音乐海里的动机是为了挑战自己. 撇开自己的脑袋, 分散集中力去看看别人脑袋在说些什么东西…. 在这里要好好感谢易家扬老师, 夏宇, 葛大为同胞和李静文阿妈宽厚的才华. 出发点是个体的, 可是分享是毫无保留的. 从另一个角度, 我身边的人巴不得求我每天花一点时间创作. 因为他们总觉得当我每天有工作、有创作, 我的心情就可以比较平衡, 他们的生活也比较能得到安宁. 贰. 战胜 （﹦死亡） 当我看到这两个字, 我就想到法国绕舌歌手Mc Solaar第二章专辑Prose Combat (用文笔战斗) 里的一首歌 : Le nouveau western （像一部新的西部片）. 并非易家扬老师的歌词跟Mc Solaar 有任何关连, 只是老师内容里的画面, 使我有同样的感慨. 在这个摩登你我战斗的世界里, 有时候血淋淋的像一部残酷的西部悲剧. 如果大家都有一把枪, 可能这个世界的人都可以很快的死光光. 从另一个角度想, 有胜就有败. 想要得到就必须懂得放手. 战胜也未必是获得…. 本来妄想MTV就是一部经典Sergio Leone的西部片. 风沙瀰漫的旷野, 远远耸立几棵巨大的仙人掌. 响尾蛇绕脚而过, 口哨声增加惊悚的气氛…等等. 就跟期待自己的音乐能改变一切, 想太多了! 参. 乌云 「我走的太远了」…. 在欧洲, 大多数的年轻人会趁他们三十岁以前, 把身边的零用钱花在旅行. 因为 : 一. 唸书时期, 家人在经济上还有支持, 所以比较好存钱. 二. 还未结婚 三. 反正刚近社会, 打工的工作机会比较多, 进公司的职位也都比较低层. 四. 趁年轻时, 多累积生活经验, 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五. 学习在国外生存是面对自己的一大功课. 年纪越大反而应该越要定下来. 事业、家庭、买房子、存钱养老…等, 种种顾虑就越来越多. 从小就习惯旅行的我, 虽然已经过了该定下来的年纪, 却还一直不停的想奔跑. 「我走的太远了」这句话是自己常有的感受. 想念法国, 想念朋友, 可是心里想要寻找的平静好像还没有找到. 所以只好一直的走下去. 肆. 非关爱情 （的浪漫） 虽然这个专辑用了很多葛大为的歌词, 我们却一次都没有见过面. 好处, 可以大大放肆的假装跟他很熟悉并自认为非常的了解他. 想象他把自己的祕密都婉转的穿差在他虚构的爱情故事, 歌词里的故事. 坏处, 无. 并不是当笔友, 就非得见面不可…. 并不是在创作上能给灵感, 就非得和的来. 慢慢的, 没有压迫或侵犯另一半的神祕的动机. 巧遇的那一天可能就是应该发生的时候吧! 当初收了一堆他的词, 注定要迎合市场要求, 写一些泡泡糖的阳光歌曲或, 能动人心旋的情歌. 有些词看了又看, 搁了很久, 翻了出来又放回去. 「太浪费了吧…?」 有一天, 唱片公司寄了一封信. 「Reference : 请参考Jack Johnson…」. 心想, 这个要求另类, 不知是否认真? 老娘今天心情好, 一首单纯的歌配吉他伴奏, 如果开工, 说不定会有好的惊喜. 眼前一叠歌词像塔罗牌用手一拨, 摊开…「非关爱情」 就这个…. 傍晚把歌写完. 再听一次, 仔细的检查. 心想, 还可以. 但…歌可能卖不出去了! 伍. 从事艺术这个工作, 在很多人眼里是痛苦的. 的确, 从历史的观点上, 大部分伟大的艺术工作者不是饿死, 或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到晚年, 就会都有一些悲惨的事件发生在他们的人生旅程中. 导致很多从表面看待创作者的外人, 都觉得人越苦, 创作品越优秀. 其实, 不管这个观念值不值得大篇的讨论或争辩. 艺术一直吸引我的地方, 也是十七年我受法国艺术遗产熏陶的成果, 是如何从一个具体的管道, 经过一个人的才华, 而体验到复杂的情绪. 也就是说, 把一个抽象的感觉, 经由物体的媒介, 例如金, 木, 水, 火, 土, 计算机, 影像, 画笔, 色彩, 空气波动的频率…等等. 任何想的到, 用得到的东西, 具体化. 使人与人之间达到一种奇妙的沟通. 如果是从这样的角度去感受与了解一个作品, 不管是创作者或体验者, 应该在某种程度上是对生命充满热情的. 因为没有热情就没有好奇心. 没有热情就没有动力去做任何事情. 陆. ( 可能 ) 最好的朋友 （吗？） 谁谈过恋爱也都知道「分手过后做朋友」这件事有时候是真的, 有时候实在是骗自己. 就像一切好东西都有负面的浅能, 「爱」会使人超越自己, 但也可能唤起每个人丑陋的一面. 那占有欲望的界限是不稳定的. 一点点的占有欲是可爱的, 太多会造成两个人的窒息. 更何况爱情能延伸出的另一个极端的感受:忌妒. 我过去的恋人都是朋友…. 为了不陷入同样的错误, 每次走出感情, 我给自己也给他们打分数. 第一个, 我自己暗恋, 后来发现他是一个糟糕的人, 没有星星. 第二个, 英俊、具有艺术气质、爱玩, 不珍惜我, 两颗星. 第三个, 聪明、帮我写报告、前途无限的菁英. 但他没有生活经验, 所以不知道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 三颗星.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不知道他为什么打给我,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当初跟他约会…. 一颗星. 第七个, 英俊, 聪明, 好兄弟、好朋友、好情人, 糟糕的人生伴侣. 四颗星. 第八个, 好开始, 最后文化的差异成为严重的代沟. 两颗星. 现况, 没有星星, 因为还在交往当中…. （为了保持乐观, 五颗星, 吗？） 并不是每个交往过的人都可以做朋友. 经验谈! 柒. 关于「细节」 2001, 到台湾的第一年, 这首词落在我的工作桌上. 跟写词的不熟, 但是我们是邻居. 她有个不愉快的感情历史, 听说…. 可是她优雅简单的描述我懂. (我的破中文懂她的意思). 只有用全身感受的人, 懂…. 只有从失恋地狱里逃身的, 懂…. 只有痊愈完后再重新生活的, 懂…. 那个自由的感觉好比进入宇宙. 超越时空的宇宙. 虽然没有落脚处, 却不会感到恐惧. 反而是一种黑暗中的平静. 捌. 五月二十四日二○○七年 Hi Lisa, Love your notes. My 2 cents worth on why put out an album: because we are who we are and there's really no need to justify why we do such things. Talent transcends time and boundaries (and ethnicity, etc....), and if you have it, you don't necessary have to do anything, but inaction will probably eat you up. In the end, all great artists are compelled to created because that's is in their nature......it doesn't really matter if we're "Playing piano to cows", or if the cows are playing us, someday people will take notice..... I'm glad I got that off my chest.... So where's that ballad you owe me??? Jim 玖. 拥抱再拥抱 (再拥抱) 有时在听这首歌的时候, 总有一种 「这歌是我吗？」的感觉. 这个例子明显的证明每个歌词是有独特的情绪的. 另外, 写这首歌的时候正迈入另一个阶层的生活, 当父母的生活… 所以写这首歌时, 可能也反应自己当时复杂的心情. 女人的心情. 这首歌的创作方式和「细节」是专辑里, 最抽象, 和最不按照规矩的曲子 四面八方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主旋律是故意设计的. 主题结构的清晰度好像忽有忽无. 一会儿在, 一会儿跟这后面的背景溶在一起, 然后一会儿又出现. 就像被拥抱的感觉. 那个触碰的感觉, 像电流一样, 忽强忽弱. 拾. 陌生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续集…) 我妈常说 :「永远只相信你自己…」. 这是一句气话, 也是一句半真实, 同时非常主观的宣言. 大家都看过 Sergio Leone （赛尔乔.莱翁内）的Once upon a time in America「美国往事」这部片吧! 故事背景发生在纽约三○年代, 犹太人贫民区. 两个一起长大, 最要好的朋友 Noodles 和Max怎么从街头的小混混变成美国当代犯罪组织的大头头. 剧情透过Noodles的角度, 叙述来龙去脉, 并包含了回忆、暴力和背叛, 的各主题. 看完那部片, 应该就知道什么叫「陌生的朋友」. 看老片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拾壹. 挥手 Faites du bruit si vous êtes là ! （如果你们在的话就大声叫！） 在舞台上通常会有一些常用的寒暄词, 譬如: 「喂! 大家好!」 「你们好吗?」 「你们太棒了！」或「你们是最棒的观众」 「我也爱你们!」… 对一个害羞的人来讲, 要在台上表现的自在, 是不容易的事情. 即使跟最要好的朋友通电话, 也很难想象有类似的结尾 : 「bye, 我也爱你!」… 曾经有一个好朋友建议, 在台上永远不要讲问号式的句子. 譬如 : 「你们喜欢吗?」 「要不要继续?」, 「还要不要听?」 「好不好玩?」 因为除非你叫周杰伦或蔡依林, 本来还不错的气氛可能因为这些无重点的问题而冷场. 当然, 作自己是最重要的. 但怎么拿捏那个跟台下观众的亲切感? 当公众人物的一个特点, 就是连不认识的人都会觉得跟你很熟. 实际上也没有那么的不熟, 只是也没有很熟…. 但不管怎么的直接与诚实, 也总不能在台上说 : 「今天演出气氛很棒, 希望下次再来听我唱歌!」 跟着每个文化的不同, 就有跟群众沟通艺术上的差异. 在记忆里, 含蓄的欧洲人在台上, 话就少的多. 听众也不会觉得艺人一定要做什么演讲, 因为表演者想讲的都已经在表演内容里了…. 总而言之, 并不是有群众就一定要High. 看希特勒演讲, 对付德国人, 似乎口号越多越好. 美国人就喜欢风趣. 会讲笑话的人, 人缘通常都会很好. 在亚洲观摩了一些经验老练的艺人, 有「当队长」的技巧通常会带来亲和力. 「来! 大家把手举起来! 左右摇摆…」. 「太棒了! 给你们自己大声的鼓励!」… 「让我听到你们的掌声!」… 法国人说 : “Faites du bruit si vous êtes là !” （如果你们在的话就大声叫！） 「挥一挥手…」这歌词, 满好用的啊…. 拾贰. 下一个路口 「能不能专心的分手, 在下一个路口」 喜欢这个歌词的坦承. 心与理智的搏斗. 拾参. （就是）不习惯 唱这首歌的时候, 就会有一种演员附身的作用. 没有人能否认Aerosmith主唱Steve Tyler的 “Walk this waaaay…”是一个发起独特情绪的尖叫声. 能够毫无保留的把心里的愤怒都喊出来, 就好比喝醉酒一阵大吐完的爽快. 痊愈的功能也十分的神奇. 录音的时候, 也想试试呈现那个嘶吼的表现 --- 毕竟这是一首愤怒的歌. （相信我, 这种歌词很罕见! 要好好珍惜. ) 结果过程很反覆. （这张专辑完全是自写、自编、自唱、自录, 一阵乱搞得结晶）. 虽然在调器材时万分的注意 : 音量、麦克风高度、唱歌距离、唱歌力道…等. 针还是不停的跳表, 使得录下的轨道都没办法用. 似曾相识…. 我的制作人Jim老师, 在录「坚固柔情」的时候给了我一个绰号 : “The monster”, 这个绰号在不熟的人面前, 使我常常感到不好意思, 也使我羡慕有美丽、干净的声音的女歌手. 回来台湾, 发过片以后, 曾经有一段时间, 试图调整自己的唱歌方式. 尤其为了要求专业, 尝试不同的工作方式是正常的. 幕后接些和声编曲, 逼自己学学别人的唱腔. 结论是, 史瑞克就是史瑞克, 本性难改. 哈哈！ 拾肆. What you give…etc. 这首歌已经有十多年的历史了. 当时像很多想出人头地的团体, 找到愿意出钱投资录制专辑的唱片公司, 是难得的机会. 团长, Dan, 的表弟正好在巴黎Def Jam总部上班, 所以Dan费尽口舌, 说服他表弟, 想办法用公司的关系, 拨一个录音室给我们用. 做一个质量比较好的Demo带. 虽然我们后来没有跟环球签约, 但那一次几乎靠近梦想的工作机会, 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一段回忆. 那个MD demo拷贝还在我书架上. 那个有难共患, 有好处共享的美梦. 那个我们和心协力的成果, 绕舌的绕舌, 唱的唱, 做音乐的做音乐…. 跟美国很多的嘻哈团体一样, Dr. Dre帮, Tupac, Wu Tang Clan…的操作方式, 做音乐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而是团队分工合作的精神. 整整五天, 我们关在一起. 每天, 编曲的第一个下手. 我们在旁边的沙发, 就拿着纸和笔拼命的写. 当一切背景音乐谱曲的轨道都齐全以后, 第一个写完的就先录. 主歌, 副歌, 和唱, 对白回应, 和声, 男生, 女生…. 自从那一次没成功以后, 很多团员都纷纷解散了. 到最后, 我也选择离开巴黎… 但难免感觉寂寞的时候, 我就会拿MD 出来听. 回忆里的温暖画面就会浮现脑海. 过了很久, 有一天, 决定那首词那样丢了还满可惜的. 所以重新做了编曲, 旋律也做了修改. 但副歌的样子没有变动. 就少了一点「家庭」的感觉…. 拾伍. 我要好好感谢你们!... Djaati敬上.